吸血鬼到底該不該坦誠的問題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被拿出來爭論。
某個知名同志交友網裡頭,有一個欄位是
『HIV感染者』
選項有“介意“跟“不介意“兩種。
但我交往過的這四個非族人,這個選項都選了「介意」
於是我困惑了。
或許對有些填寫「介意」的人來說,
他們的介意只限於交往。
但這些男人為何在填寫「介意」後卻又甘心獻上他們的生命,
我還是不懂。
也不是每個人都這麼幸運。
族人W在某次主動告知之後搞到一無所有,
對方將這個消息傳到他的公司;
族人Y將感染的消息告知男友之後,
對方照著他身份證號的地址衝到他家裡告御狀。
很多族人很羨慕我。
畢竟身為一個仍然有攻擊性的吸血鬼、
能找到非我族類交往,而且還在先主動告知過的前提下是很難得的。
但他們不知道潛藏在這四人的背後,有多少人被我嚇跑了。
官方數字有16人,
這官方數字當然跟台灣HIV+感染官方人數一樣,只是參考罷了。
更多更多,那些看上我的外型、或其他部份而接近我的男人,
在連我的真面目都還沒見到以前,就在MSN上面被清理聯絡人的功能刪除了。
「我突然覺得,在這個HIV被污名化成這個樣子的當今,
我身邊卻有個這麼為別人著想的人存在,很有趣。」某個非感染者的好友這麼說。
我並沒有那麼偉大。
畢竟我從來不向那些只為了發洩情慾而出現在房裡的人告知這件事,
因為他們在一次的Safe Sex之後就會離開我的人生。
(不過某次倒是有位勇士在我告知之後還堅持想跟我來一炮)
而那些想進一步交往的、互相在培養感情的人通常會在搞出什麼名堂前就知道。
多數人覺得我很有勇氣,但其實那是很極致的、膽小的表現。
什麼名堂都還沒搞出來之前就把對方嚇跑,
總比付出了、深陷了才發現對方壓根不能接受的好。
很多人覺得,HIV+刻意隱瞞病情和別人幹一炮是為了將病傳染給別人。
但其實多數人只是因為吃過苦頭了,痛了,怕了。
不好的事物或回憶總會在心上留下比較深的刻痕,
而那些稱為經驗的痛楚會本能性的引導HIV+選擇保護自己的做法。
再三個月,就滿四年資歷了。
漸漸的,我學會操縱說或不說,來逼自己不介意別人的介意。
那麼,無法接受與HIV+並且正在看這些文字又覺得HIV+應該主動告知的你,
是不是曾經想過、當一個HIV+向你坦承之後,
你該怎麼回應,讓他還有勇氣告訴下一個人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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